入暑以后,知了的叫声格外响亮起来。暑气方殷,万物滋长。公园里,河沟边,山腰上,从白天到夜晚,此起彼伏,一众知了敞开歌喉,忘情地歌唱,歌唱这美好的夏天。如果仔细观察,你会注意到,当知了们歌唱时, *** 上撅,身子绷紧,全身的气力从声腔迸出,仿佛这一生全部的追求和意义就在于歌唱。
然而, 知了的一生却是短暂的。经过地下三年的黑暗岁月艰难孕育,当好不容易钻出地表见到光明并成功脱壳化蝉后,留给它的生命周期已不足三个月了。欢愉的时光总是有限,可以想象,当它一旦挣锐桎梏,拥有了一双可以飞翔的翅膀时,在一棵树和另一棵树之间随意飞跃,清风艳照,居高临下,那是一种多么自由,多么惬意,多么幸福的感觉啊,它能不高歌狂欢吗?
但是且慢,危险正在逼近。先不说恶鸟的不怀好意,也正有一支长长的杆子伸了过来,那杆头缚着面筋,从知了的后背悄悄地靠近、靠近,啪!吱一一绝望的哀鸣中知了被粘住了翅膀,徒然地挣扎,可越挣扎粘得越紧。杆头的这一端一一执杆的是一个饕餮,哦不,是一个人。那时他眼里满是热望,正恨不得捉掉枝叶间的所有知了,脑海中浮现的是闪着油光、喷香酥脆的盘中美食,嘴里的涎水也不禁要流出来了。
人家正在那饮着树汁唱着歌呢,你却突然去把人家给抓了,还要食人家的肉身,这是多么冷酷无情的举动!这行为和马匪又有什么区别?
每年夏季,总有大量可怜的知了被捉,被烹。夜暮降临,你总会看到,在村头路边,山野树林里,找知了猴的手电光柱摇来晃去。当知了猴侥幸躲过光照蜕变成蝉后,又面临另一伙执杆人的围剿。生而为蝉,想逃脱人类这张利口还真是难上加难啊!如果踫巧生在城市或乡村边缘,知了活下来的几率大大降低,唉!这只能怨自己生不逢地了。
我的朋友老张便是这剿灭知了大军中的一员。如今,晚上寻知了猴的人甚至多过知了猴,他不去凑这个热闹。他弄一根长长的杆子,选个艳阳天,专去捉那树上高歌不已的知了。他粘知了的手艺很是高超,又快又准,只小半天的工夫,就可以粘上那么一小桶百十来只。粘来的知了,经过油煎,然后在烤箱中一烤,即成下酒的美味了。那味道,酥脆甘香,又不易饱腹,吃起来难以罢手。老张说,每年他都要储备下一些知了,处理后放在冰箱里冷冻,随时取用,不亦乐乎。
回想小时侯,我也曾粘过知了。不过并不是为了吃,多是因为好玩。在我们村东的河边有一排排杨树和柳树,盛夏的中午,我从家里取出一把麦粒,放在嘴里咀嚼,直到嚼出面筋,再把面筋缠在一根竹竿上,就可以粘知了啦。看到知了被生生粘住的一刹那,心中自是快活,全顾不得知了是啥感受。那时 *** 辣的太阳悬在天空,清澈的河水在眼前流淌,不觉得热,只觉得时光静好。如今半生已度,人也逐渐闲了下来,见到爱捉知了爱玩的老张,也突然有了去粘知了的冲动。一则重新体验一把童年的乐事,一则咱也补充点高蛋白,听说知了这玩意儿营养丰富着呢。老张引导我从网上购买了专用工具,也无需再用面筋,有专用粘知了的胶条。
一切准备停当,我便随老张在公园里,马路边,甚至生活区的树上开始了作业。此活看起来简单,真正干起来也不容易。举杆、扬脖、聚精会神,一会儿工夫脖梗就酸了。得手时兴高彩烈,失手时不由发出懊恼一叹。粘知了的胶其实并不十分粘,要想粘住知了,需要知了的配合。知了大多是很机警的,当粘杆悄悄地从后背靠近它,觉察到动静的它立刻要起飞,翅膀快速扇动,一下子拍在粘胶上,这就被俘虏了。个别也有笨点的,粘头已经触动了它的身子,它也只是挪挪窝,不起飞,也许它把背后的危险当做风吹动了枝条而已。正因为它不配合,反而得以逃脱,这就是大智若愚吧。
我发现,知了非常喜欢聚居在柳树上,大约柳树汁更合它的口味。有时一条柳枝上就排列着四五个知了,一棵大柳树上得有百十个之多。当他们一齐歌唱时,那声音简直震耳欲聋。虽然不少,但柳树上的知了却不太好捉。一是知了多选择高处枝干,也许是追求“居高声自远”的音响效果吧;二是柳树枝叶横斜,枝条柔软,风一来,四处摆动,杆头直直穿过枝条并不容易,不小心就打草惊蛇了。看来这知了还是挺狡猾的啊。
农历七月中旬,城南的山里,有一种叫“威有哇”的知了大量登场了。这种知了比正常的知了体格小一些,它们唱的是“夏日的挽歌”。这之后,蝉声就渐渐绝迹了。这个地方,老张每年夏天都要来一趟。选了一个好天气,我们几人一早就驱车而来。热衷此道的人看起来真不少,遇见了好几拨粘知了的人。山里树木繁茂,甫一进山,即听蝉声高扬,不绝于耳。我们选好地段,各呈技艺。循着知了的嘶叫声,我们悄悄地靠近。鬼子进村,打枪的不要。尽管小心很小心,知了估计察觉到了危险,叫声立即停了,但并不飞走。一只,哎,边上还有一只。杆头伸过去,从它的后背轻轻一触,啪!逮到了!有几次,我竟然一下就粘住了一对。原因在于这俩厮正抱在一处“搞事情”,未料在愉快的进行曲中被我一杆收入囊中,只好一起“殉道”了。
粘知了阅读理解答案 粘知了用什么胶粘的